江奶奶去世后,她便将自己放逐,浑浑噩噩,毕业后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,没有目标,没有方向,如同海上漂泊的小船。
江柔在怪自己,明明医生说江奶奶恢复良好,再活十年不是问题,可她还没高兴多久,江奶奶的病又急剧恶化,短短几个月就撒手人寰。
后来整理她的遗物,江柔才发现,原来奶奶知道她做的一切,只是从来不拆穿,可老人家迷信,认为这些事会折她的福,便诚心去庙里祈祷,愿意替她受一切恶果。
江柔觉得是她太坏,害死了江奶奶。
她很久都走不出来。
直到她到了法国。
她说:“老师在街边捡到了我,把我带回去,所以后面我就一直生活在法国。”
“老师?”沈卿辰抬了一下镜框,眼里的幽深一闪而逝。
江柔点点头。
“她是个画家。”
江柔的老师是个不婚主义者,五十多岁的老太太,十分特立独行,一直独居,在法国艺术界小有名气,平时除了四处写生,没事会收几个看的顺眼的小孩教教。江柔一直跟在她身边学画画,偶尔也会帮她看着来学的小孩,她把江柔当女儿教养,而江柔在她那里得到了另一场救赎。
沈卿辰听完,心里有几分不可言说的沉闷怅惘。
为没参与到江柔那晦暗的十年。
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,他从来不在。
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,他看着江柔,问:“七年之约,我做到了,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?”
江柔愣了愣,看着他,眼里是真实的茫然。
沈卿辰红了眼,心口苦涩难耐,他忍住满腔酸楚,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“不记得也没事,我们可以重新认识,重新再来。”
他问她以后的打算,会在帝都停留多久。
江柔说两个月左右,要帮她老师办完画展。
沈卿辰看着她,说: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来找我,好吗?”
又问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找她。
他虽是这般问,心底却想着,不管她同不同意,他都会去找她,帝都就这么大,能遇见很正常。
或许只有沈卿辰才会觉得八个区的帝都不大……
江柔面色嫣红,眼眸水润,轻咬下唇点点头。
随后他当真一天不落来找她。
沈卿辰觉得自己不太正常,像个变态一样渴望接近江柔,却又怕太热情吓到她,毕竟现在的她和十年前很不一样。他没有逼得太紧,只是一点一点让她慢慢习惯他在身边,温水煮青蛙似的,重新认识十年后的沈卿辰和江柔。
再一次从老师的临时画室出来遇见沈卿辰,江柔已见怪不怪。
沈卿辰问她:“忙完了?我找到家很好吃的粤菜馆,一起去吃?”
江柔知道,不管她同不同意,沈卿辰都有办法黏上她。
她点了点头,裹紧脖子上厚实的红围巾,说:“都行。”
她在国外那几年没照顾好身体,现在畏寒得很,所以在帝都穿得格外厚实,黑色的羽绒服有些笨重,看着像只皮毛蓬松的猫儿。
吃完饭又把她送回家。
沈卿辰强硬让她从酒店搬了出来。
说酒店住着不舒服,在她老师画展不远处他正好有套空着的房子,让她搬进去。
有一有二就有三,沈卿辰不但让她搬了家,还找到专门的中医给她调理身体,甚至为了方便照顾她,自己住到她隔壁房里。
没多久她的老师就发现江柔身边有个占控欲隐晦的追求者。
她的老师,一个五十多岁染着一头红发的老太太,故作正经板着个脸,上下打量沈卿辰好久,问:“他是谁?”
江柔斜斜瞄了沈卿辰一眼,含糊地回道:“以前的高中同学。”
沈卿辰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时一暗,心里反复咀嚼着同学两个字,却什么都没说。
十年都过来了,不差这几天。
他等得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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