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这个人做错了多少事情,但是,就是这个女人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,救了他的命。给他最好的教育,最好的家世,最好的亲情。她从来没有因为他不是她的亲生孩子,而有任何地方亏待过他,她一直是把他当做她亲生孩子抚养的。
肖夫人这个问题,实在是没有必要。
肖夫人:宁修啊……
肖夫人注视着他的眼睛,双手颤抖的抱住了他的身子。
肖夫人:宁修啊……妈救不了你……妈怎么就不是你亲生母亲呢?
这是她的孩子啊……
是他给了她再一次的生命,是他让她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成为了人人仰慕的肖家夫人,他给了她这么多东西,她却什么都不能给他……
她毁了他一生的幸福,甚至在他生病的时候,也无法给他任何帮助。
强烈的自责让她浑身禁不住的痉挛起来,她推开肖战呕吐,肖战吃了一惊,赶忙叫来了护士。
肖夫人昏了过去,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。
护士:肖夫人只是受惊过度,情绪波动太大,休息一会儿就好了。
护士对着站在一旁的肖战轻声道。
男人注视着母亲苍老的面容,点了点头。
护士出去了,不一会儿,门再次开了。
肖战回过头,看到来人,一时之间,呆住了。
竟然是苏浅浅和苏悦。
相顾无言。
苏浅浅坐在轮椅上,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肖夫人,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肖战,半晌,才问道。
苏浅浅为什么不肯治疗?
肖战微微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。
肖战:你知道了?
苏浅浅注视着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微微咬了咬牙。
苏浅浅为什么不肯治疗?
男人那双淡色的眸子看着她,半晌,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肖战:你在担心我吗?浅浅。
苏浅浅并不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有什么好笑的,她握紧手指,声音冰冷。
苏浅浅你这个疯子。
肖战脸上笑意带着一丝悲伤,他沉默着看着她,然后才道。
肖战:只要我死了,你就会原谅我,不是吗?
苏浅浅……
苏浅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,她睁大眼睛,不可思议的问道。
苏浅浅你疯了吗?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
肖战:浅浅,如果用我的命,能换回你的原谅,我死又有什么关系呢?
他低声道。
肖战:我本就欠你一条命。
对他来说,五年前的那次交换,无异于把苏浅浅推入死亡的深渊。她确实是活着回来了,可是,如果没有呢……
如果她死在了那个林子里,他又改如何求得她的原谅?
每一次想起来,他都觉得自己卑鄙。
苏浅浅沉默着,她看着灯光下男人苍白的脸,这样看着他,她能看出他已经消瘦了很多了。
她有感觉到胸腔之中那颗心脏开始酸痛起来,她不敢再看下去,稍稍别过了头。
苏浅浅:你总是这样我行我素。
她低声道。
苏浅浅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。你这样做,置我于何地?你如果真的死了,我才绝对不会原谅你。
肖战:……
苏浅浅肖战,你真的很自私。
肖战看着她冰冷的脸,稍稍别过头去。
他承认自己的自私,他这样说,只是希望,在自己死后,苏浅浅能不要忘记他。
他做过的错事太多,活着已经不奢求她的原谅,死后却希望她能别忘了他。
他确实自私。
苏悦推着轮椅进来,他那双继承苏浅浅的眸子,漆黑的如同子夜,他抬眸注视着肖战,平静的脸色并无波动,只是推着苏浅浅轮椅的手,微微握紧了。
病房的灯光很明亮,彼此细微的表情都在灯光下显露无疑。
苏浅浅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病?
苏浅浅问道。
肖战:半年前。
苏浅浅你!
她咬着牙,低声呵斥道。
苏浅浅那为什么不去治疗?!
肖战:没有相配的骨髓。
肖战凝眸注视着她的脸,轻声道。
肖战:找不到。
苏浅浅微微愣住了。
骨髓的适配率本来也是要看运气,亲人适配率最高,但是也不能排除不适配的情况,更何况是陌生人。
要不然,也不会在科技发达的今天,依旧有这么多的白血病人死去。
苏浅浅肖夫人她……
肖战:她不行。
肖战摇了摇头。
肖战:已经六个月了,或许明天就能等到,或许在我死后才能找到吧……
他声音带着轻微的无奈,却并不绝望。
肖战:能再见到你,我已经很高兴了。
他俯身看着她,修长手指轻轻的碰触着她的脸,指尖冰冷,肖战眸内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情和温柔。
肖战:我死后,你会忘记我吗?
他手掌附在她的眼前,挡住了她的视线,男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流露出哀伤的神色。
肖战:你这么恨我,所以一辈子也能记住我吧?
苏浅浅挥手试图拍开他的手,肖战纹丝不动,等到眸内情绪收敛,他才缓缓松手。
苏浅浅冷眼看着他。
苏浅浅怎么可能要记得你。我离开这里之后,我自然要干干净净忘记你。你死了还是活着,跟我有什么关系?!
肖战没有说话,只是凝眸看她,他的眸色很淡,此刻却像是有一滴浓墨注入,浓稠的看不清他的情绪。
半晌,他才道。
肖战:那也好。
这三个字,像是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,让他的脸色,越发苍白起来。
苏浅浅放在腿上的手,用力的握紧,紧的开始发抖。
肖战走到肖夫人身边,替她把被子盖好,然后轻声道。
肖战:浅浅。
苏浅浅……
肖战:我爱你。
然后。
苏浅浅再见。
苏浅浅猛地抬头,看着他。
男人站在不远处,冲着她淡淡的笑了。
肖战:我知道你明天要走,以后,也可能不会回来了。
他叹了口气。
肖战:我忘记我有没有对你说过这三个字,但是希望在你离开之前,告诉你。
肖战:我这辈子,不管你信不信,但是,我只爱过你一个人。
这样一辈子一次的爱恋,已经足够了。
一个人如果死去的时候都没有爱过一个人,那这个人又是多么可怜。
他对她做过无数的错事,他伤害了她无数次,就算弥补也来不及了。
对不起。
我爱你。
来来回回,也不过就这三个字。
却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生命。
苏浅浅事到如今……
苏浅浅咬着唇,有点怨恨的看着他。
苏浅浅说这些,又有什么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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