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意外撞见的李楷灿告别后,裘幸搭电梯到了顶楼,看见了被风吹起衣摆的挺拔背影,只是笑了笑。
“要怎么称呼呢,Mark hiong,Mark Lee还是敏亨哥?”
他走到李马克身边,和人并肩而立,看着零星的暖色灯亮在远远近近的窗口。
以前他比小男孩要矮上一些,现在也高出一截了。
“Fortu,你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吧?”
透过框架眼镜,那双圆圆的眼睛带着探究,冷静自持的样子让人很难看明白他的想法,极其不容亵渎的清冷。
“哥哥从小到大又没变。”裘幸只是笑着,坦然承认了。
银灰的发有些毛躁地炸了,在月光下被模糊得很梦幻,比起小时候的奶气,他倒是越发俊秀了,小兔一般无辜的眼睛睁着,微笑唇轻翘,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。
裘幸身上穿的还是家居服,显然是来得匆忙,身上还有淡淡的柠檬草沐浴露清香,很随意很好亲近的打扮,也是在笑着,却只让人觉得遥不可及。
裘幸和沈慕慕一样,身上总散发着一股彩云易散琉璃脆的易碎感,人分明就在你面前,有好似无比飘渺。
不等李马克开口,他便接着道:“当年来韩国,所以没有赴约对吧?我知道了,哥不用解释了。”
“人有很多无奈,我都懂的。”
比如他不喜欢Fortunat这个名字,但这样能更好的吸引热度,所以还是接受公司安排保留了。
裘幸只三言两语,便轻轻松松在两人间划开了一道看不见的分明的鸿沟。
李马克一哽,无奈道:“阿裘……你当年,想和我说什么?”
“我忘了,也不重要了,哥也不要记得了。比那要紧的事情有很多,比如你的信仰,比如我刚出道。”
裘幸说得很淡然,但他插在裤兜里的手,却不自觉握紧了。
很多事情不是真的忘了,只是不合适提起,不愿意回忆,所以假装遗忘。
“我没有忘记,十三岁的每一刻相处我都没有忘记,我念旧,阿裘也知道的。”
见裘幸陷入沉默,李马克继续道:“我知道你来做idol肯定不仅是因为我,但也有我一份吧?你的壁纸,我不小心看到了,对不起。”
嘴角那么礼貌的笑突然崩裂,裘幸转头瞥了眼李马克,随后轻嗤一声,还是没有说话。
“我没有喝醉,圣诞节那天没有,今天也没有,我只是想见你。”
李马克的直球很真挚,裘幸鼻尖一酸,依旧维系着脸上体面的微笑,很无谓地耸了耸肩:“那你现在见到了,没事的话我要早点回去了,我最近很累。”
当年要挑破的人是自己,现在避而不谈的人也是自己。
其实李马克都懂,只是没有戳破。
“阿裘——”
李马克一声,裘幸就又走不动道了。
他站在原地,沐浴在银辉之中,看着对方笑了下,用上了平日惯常的事不关己口气:“以后就叫我大名吧,Mark xi.”
裘幸用回了韩语,就差把拒绝沟通刻在脸上,李马克无法强求,只是站在原地,回身向他笑了笑:“已经不想和哥哥说话了吗?”
“回不去了,Mark xi知道的。”
他没有再停留,转身迈开步子走掉了。
裘幸好像更瘦了,一阵风吹得衣物贴在他后背,显露出单薄的身形。
他天生体脂低,但也不容易长肌肉,就是那么瘦削高挺,好像会消散在那阵风里。
李马克在楼上待了会,看到裘幸乘的车从小区内消失,才下楼回房。
“哥怎么现在才回?”
他正好遇到从隔壁出来的李楷灿,那小子满脸甜蜜的春风得意,李马克笑不出来。
“裘幸是哥约来的吧?啧,我们上次约饭叫他都叫不出来呢,”李楷灿打开门,在玄关处踩上拖鞋,“他总是表现得那么冷漠,但明明挺热心的。”
“东赫啊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我说,我喜欢裘幸呢?”
李楷灿身形一滞,转头看着李马克的眼睛,确信他真的没有在开玩笑,动了动嘴唇,一时无言以对。
“很奇怪吧,明明基督徒不应该成为同性恋……”
“那是哥的选择,我当然尊重。”
只是那个人,居然会是裘幸啊。
“我和他其实,认识很多年了,所以也……错过很多年了。”
很难得在李马克脸上看到的近似于落寞的神色,李楷灿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,抬手拍了拍哥哥的肩膀,露出暖融融的笑:“那就不要再错过了,机不可失啊wuli Mark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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