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间的宁静,吴子未的提心吊胆,最后不是被任何一个人打破的,而是被服务生上菜打破的。
“和牛塔塔,我帮您拌一下。”
“不用了,放在那儿吧。”于适说。
服务生点了点头,放在了桌子上,将宁静还给二人。
于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,对吴子未说:“手给我。”
吴子未伸出手,于适把给她发过照片的雪龙驹放在她掌心,但他的手也没有离开。
于适的掌心温热,与她冰冷的手掌之间,隔着一个被捂热的雪龙驹挂件。
“刚才没有说话,是因为我在措辞,现在我想好了。”于适说,“以前我的生活里没有过你这样的朋友,或者说,没有过对我这么坦诚的、你这样的人,所以我从未学习过怎么面对。”他手掌的温度从边缘缓缓渡过来,吴子未的睫毛眨呀眨。
灯光昏暗,而他目光赤诚。“如果你信得过我,我等到你停药,我们还要见面,还要做好朋友。”
“吴子未,好好活下去。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,但是你会越来越开心的。”
于适松开吴子未的手,将雪龙驹挂件拿出来,在她眼前轻晃,而后说道:“你看,你的手是冷的,我的手是热的。但是没关系,你不是一个人,你想要开心起来,我每天都在,随时都在。”
吴子未说不出话,只呆呆地望着于适,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流下来,她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之前我问过你,我们是不是朋友。如果你不放心,你可以问我一遍。”
“不管你什么时候问我,我都会告诉你,我们是朋友。”
于适将小小的一只雪龙驹轻轻放在吴子未的掌心,然后给她递了一张纸,说:“吃饭吧。”
吴子未一边擦眼泪,一边说:“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,就算你是骗我的,我都愿意相信。
吃完饭,吴子未要坐地铁回家,于适戴上帽子和口罩,说要打个车送她回去。
“别送了,你回酒店休息吧,时候不早了。”吴子未说。
于适还是打了个车,把吴子未送到了六号线地铁站,让她不用倒地铁。
吴子未跟他说,大年初二还要见面,她带他去什刹海滑冰。
春节那晚,吴子未被带去和奶奶、姑姑、姑父们吃饭。吴子未从小是被姥姥姥爷带大的,父母当时因为没人照顾她,差点闹到要离婚的地步,是姥爷说带她,她才长这么大。她从小和奶奶一家没什么感情,只是逢年过节吃个饭。
本来,吴子未春节是不想和奶奶吃饭的,她想陪姥姥过——毕竟是一年只有一次的年夜饭——可是吴志让她去,妈妈陈迪也没反对,反而一直劝她要懂事。
吴子未听着姑姑姑父说那些能把自己耳朵磨出茧子的话,也只能赔笑。她夹着桌子上的菜,往嘴里塞着,实则食之无味,根本没有什么爱吃的。
“子未,姑父问你呢,学校怎么样?”吴志叫了一声走神的吴子未。
“噢,”吴子未回过神来,“还好吧,比去年适应了点。”
“适应了就好……”后面的话,吴子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思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。
她一向睡得早,习惯早给人发个拜年短信,不然零点的时候别人给她发,她不回,就太不礼貌了。原来她一键群发,但现在吴子未自己也觉得这样未免太没诚意了些,便也只给一些好朋友发一发了。
“新年快乐啊。”
“谢谢你谢谢你。”
“老吴,还是你啊,睡这么早。”
“晚上吃啥?”
“大美女新年快乐。”
“嘿嘿,同乐同乐。”
……
看着一条条回复,吴子未笑了。
“谢谢你。我在吃饭,广东菜,很好吃,你呢?”
吴子未收到这条消息,一个激灵,身子挺了起来。于适给她发了一张烧腊的照片,纯白的桌布,明亮的灯光,油滋滋的烧腊,看起来和她面前桌上的这盘好像。
“你在唐宫?”吴子未发了个震惊的表情。
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愣了两秒,然后于适问道:“你也在?!”
吴子未借口说要去卫生间,虽然陈迪说房间里有,但她还是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她在这种聚会上一向表现得很不耐烦,陈迪也就没管她。
吴子未加快了步子穿过走廊,闪过几个端着盘子的服务生,刚走到拐角,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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