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经很黑了,风还呼呼吹着。城市的每个角落都被冬季的寒冷渗透着。吴子未提着包,走在街头。
“您好?”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吴子未回头,一个陌生的男人手里拿着她的钥匙扣,试探性地望着她。
见她转头,对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扣,问道:“这个是您的吗,小姐?”
“喔,是的,谢谢你。”吴子未向前踏了两步,却突然失去了意识。她心中暗叫不好,却无能为力。
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白天——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,有些刺眼。吴子未颤颤巍巍地坐起来,环顾四周,是莫兰迪色系装修的房间。
这不是吴子未第一次突然晕倒了。她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,包里随时揣着糖以防万一。长期的忙碌、焦虑、饮食和睡眠不规律让她身材消瘦、皮肤白皙如纸,身体也很虚弱。这次晕倒又是她前一晚只睡了三个小时,第二天又只吃了一餐的结果。
吴子未敲了敲脑袋,仔细回想晕倒前发生了什么。她的身上披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大衣,带着陌生的香水味——是男士香水。这是个酒店房间,很宽敞,很陌生……
是那个捡了自己钥匙扣的人——吴子未回想起来——但是他带着黑色的口罩,她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。她走向他,去拿钥匙扣,然后就晕倒了。
“有人吗?”吴子未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放好,拿上放在沙发上的自己的包,包旁边放着自己的钥匙扣。她拿上自己的东西,慢慢地在房间里走动。
忽然,房间门被打开了。她愣了愣,和房门口站的人四目相对。
“你醒了?”于适提着三明治和咖啡走进来,“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
“你是于适吗?”于适刚刚摘了口罩,吴子未这才认出他来。
于适点点头,“你认识我。”
“当然,你是明星啊。”吴子未笑笑,“那个,昨天晚上,什么情况?”
“噢,”于适把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,转身说道,“你突然就晕倒了,我也不知道该带你去哪,这是我住的酒店,对不起啊。你放心,我昨晚上去前台又开了一间房。现在已经十一点了,我想你应该醒了,才买了吃的来看看。”
吴子未这才注意到已经十一点了,有些不好意思——原来自己睡了这么久。“对不起啊,我有点低血糖,给你带来这么大麻烦。那个,房费是多少,我给你。”
于适摆摆手,笑了,“不用,怎么了,着急走啊?”
吴子未迟疑了一下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“呃……毕竟我让你还要去别的房间住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于适在沙发上坐下来,说道:“转钱就不必了,你把东西吃掉再走吧。举手之劳,你别跟我客气。”
毕竟于适是艺人,给他转钱可能是不大方便吧,吴子未想。“那谢谢你了,真的谢谢你了。”
“你喝咖啡吗?”于适已经撕开了吸管包装,插进了一杯冰美式里。
“喝的。”吴子未说道。
“喝哪个?”于适从袋子里又拿出了一杯抹茶拿铁。
吴子未走过去,坐在沙发上,伸出手,指了指于适手旁的那杯冰美式,“我能喝那个吗?”
于适笑了,把冰美式推给吴子未,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怪不得你这么瘦,只喝黑咖啡?”于适问道。
吴子未摇摇头,“抹茶拿铁里没有咖啡,不提神,我一会儿还要赶论文。”
于适挑了挑眉,“学到了。”
吴子未轻轻吸了一口咖啡,然后说道:“那个,我不习惯欠别人人情,我知道你是明星,转你钱什么的不方便,那什么方便啊?”
于适似乎是没有听懂吴子未的意思:“什么?”
“我的意思是说,我给你添麻烦了,怎么办啊?”吴子未恨自己嘴笨,说不明白自己的想法。
于适假装思考了一下,然后打了个响指,说道:“不如把你钥匙扣上那个玩偶送我吧。”
吴子未从包里拿出钥匙扣,那是一个粉色的露比钥匙扣。她抬头看了一眼于适,后者小口小口喝着抹茶拿铁,看起来悠哉悠哉。他喜欢这个?
“好啊。”吴子未小心翼翼地把钥匙从玩偶上拆下来,然后蹭了蹭玩偶上的污渍,递给了于适,“如果有新的我就再给你买一个……对不起啊,我忘了,我见不到你了。送你这个确实有点不太体面,你真的就只要这个?”
于适接过钥匙扣,捏在指尖端详了一下,勾起了唇角,说道:“就它。”
吴子未点点头,喝了一口咖啡。
“你上学?我帮你打车吧?”于适说道。
吴子未摆摆手,“坐地铁就好。”
“你还在读高中吗?”于适问道。
吴子未有些诧异,自己看起来年纪这么小的吗?也是,她个子虽然不小,但是不会化妆,加上性格内向,话不多,身材也瘦弱,打扮得也简单,看起来就像是个高中生。
“我已经读大学了,大二。”
于适听到这里,也有些诧异,不过很快点了点头,“你很显小,我以为你是高中生。不过也是,高中生应该穿校服。”
“对,高中生都是弟弟妹妹了。”
吴子未出门时,天气还和昨晚一样寒冷。她从包里摸出耳机,一不小心摸到一把光秃秃的钥匙,不知怎的,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一切就像幻觉一样,她和一个荧幕上的人相见、相处、告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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