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...你...阿菀...跑去...天...”话还未说完,阎王点点头:“我知道,我让她去的。”
什么?!我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,记忆中,阎王不会做这么草率的决定,而且也绝对不会让榆菀陷入孤军奋战、极度危险的境界,可如今?
“薛暮,为什么?你明知...”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问。
薛暮停下了翻书的动作,双目沉沉,嗤笑一声:“我以为你明白,周榆菀一直脑子不好使。”
......她脑子好不好使我不知道,你倒是嘴毒的要命。我暗暗腹诽。
“好了,这事情是我不对,事后你要追责我都无所谓,榆菀是被我牵连的,你知道她脾气爆,这会很有可能都已经和天界打起来了。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想办法通知她哥,怎么能在袁安和天后手里保下她。”
我着急地揪住手边滚着金边的衣袖,心中后悔不已,若非我自己脑子不合适,也不会被袁安三两句话就挑起怒火,轻而易举地给敌人送了把柄。
如今我身上还有重伤,无法使用灵力迅速赶到天界,甚至连召唤本命神器都做不到,再者,锁月估计也不是很想为我所用。
我几次想说什么,但是看见阎王面无表情的样子,我又觉得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,半晌后我干巴巴地开口:“我并非忘恩负义......只是如今我的功力,恐怕还不如瑶池里的一尾锦鲤。”
薛暮叹了一口气:“婼婼,我知道,但你不必为她担忧,你就当来散心,在这里养好伤之后就去凡间游历一番吧。”
“......为什么?这件事情是你和榆菀的意思?”
听薛暮之言,我越来越觉得,本就与我相关的事,背后应该还有暗线操控一般,就连我也被看做推动事情发展的一环。
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很不爽,我执意要问个清楚,可是薛暮根本不会给我反应的时间。他倒是没有想着瞒过我,他是直接把我的猜想说出来。
“是我、榆菀和周鹤霭以及周家旧部的意思。”薛暮坐在上堂,我不怎么看得清他神色,直到他身旁冥火缓缓跳动了一下,青色的光照着他侧脸,半暗半明,乍一看,这张脸似鬼似仙,在他嘴角还噙着几分嘲讽的笑。
我听见薛暮说:“如今这北天庭,是该动一动了。”
我恍然发觉,我似乎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自己的出身,也没有考虑过为什么无缘无故认识这么多我触不可及的敌友。
可谓是敌不知敌意何来,友不知友情何在。天庭上下对我的往事讳莫如深,但我长这么大却从来不知道如何惹得天后如此不快,若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,大可以在我尚未化形的时候要我兔命;若仅仅是因为九公主一事,她大可以在我虚弱的几百年间无数次下手,总会有一击毙命的时候。
可是她似乎在忌惮什么,我在人间和在地府的时候,甚至还要比在天庭的时候安全。
现在回想起来,当初连认识孟婆和阎王这两人的经过也显得十分可疑起来。
怎么偏偏慕青云埋我的地方就是孟婆沉睡的灵脉?我们素未谋面,偏偏本不该插手人间事的地府使者孟婆,不惜和天后翻脸也要将我救下?
我后背顿时一阵发凉,如今的情况不容我多想,我也不敢多想,面前其实就剩一层薄纱,只要再往前一步,我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样,可是我莫名的畏缩起来,我害怕拨开迷雾后,那赤裸裸的真相会让我更绝望。
我怕最后,真的应了我在凡间的时候测的八字。
无亲无友,无爱仅敌。
“薛暮,你和榆菀是我最后的朋友了。”我低声恳求:“你们不会背刺朋友的,对吧。”
薛暮抬头看着我,半晌不说话。
怎么不说话呢?这么简单的答案,随口一句话的事,怎么就开不了口呢?
求求你了薛暮,就算不把我当朋友,好歹骗一下我呀。
心里的慌乱马上就要破土而出,阴影即将覆盖我时,薛暮开口了:“当然,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你好,我们也好。”
他这番话说的奇怪,可我听出来了,薛暮否认了我是他们的朋友一事,但他也说了,我们是盟友。虽然不知道我究竟能帮上什么忙,但我明白我并不是毫无用处。
挺好的。
在人间这么长时间,我也明白,人总是无利不起早的,我孤单了这么多年,好几次差点命丧黄泉,若不是周榆菀和薛暮,我也无法活得像今天一样肆意。而如今,我对他们有用,那就再好不过了,最起码,我还可以报个恩。
毕竟,比起死亡,我更害怕孤单和被抛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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