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已经到了第十五日,也就是苏苇薰在乲月汐乐馆的最后一日了。老实说这段时日苏苇薰与这里的人多少也有了些感情,可无奈母命难为。
子时,苏苇薰演奏完了最后一曲,准备收拾收拾回家。明日还要早起,按照晚娘的打算,她们支起了一个卖菜的摊位,明日一早正式开张。
苏苇薰刚要去程冰雁房中与她告别,却见程冰雁带着一脸为难之色地走来,似有难言之隐:“苇薰……”
苏苇薰忙走过去关切道:“冰雁姐,怎么了?”
程冰雁:“呃……晋王在揽月阁等你。”
苏苇薰一愣:“晋王?可我与他并不相识呀。”
“好妹妹!”程冰雁拉住苏苇薰的手恳求道:“你就去见见晋王吧,我保证他不会乱来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苏苇薰心中很是为难,一方面她本就不喜欢与男子打交道。另一方面她记得那个晋王每次来都是月姣容陪着,而且月姣容曾有次酒后吐真言说过真心喜欢晋王……如果自己去了,会不会得罪月姣容呢?
在苏苇薰心中,凡是流连于青楼乐馆烟花柳巷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,她不想因为一个酒色之徒失去一个好朋友。
可程冰雁也算是自己的恩人,没有程冰雁自己也挺不过难关,这半个月来程冰雁对她更是处处关照,按说也实在不该推却程冰雁的请求的。
程冰雁见苏苇薰作难,忙又道:“唉……晋王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物,否则姐姐也不会在此为难了。”
“冰雁姐,我去。”苏苇薰不想看程冰雁为难。于是决定去见一见,她想了想又道:“不过……妹妹一会儿说什么做什么,要随着妹妹自己做主。”
程冰雁点点头:“只要你别惹恼了他就好。”
苏苇薰一笑:“姐姐放心吧。”
苏苇薰刻意没有穿乐馆华丽的衣裙,而是穿着她自己那套素净的白衣白裙,想了想她又坐在梳妆台前重新化了妆。
苇薰怀抱着二胡忐忑地走到揽月阁门前,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,只见阁中只有一个年轻的公子正在自斟自饮。
此人不过二十来岁,穿着一件质料考究的碧玉色阔袖罗衫,腰间系一条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只缀着一枚极罕见的墨玉,身披一件宽长曳地的雪白鹤氅。他肩膀宽阔,身形欣长略瘦削却丝毫不显得文弱。左耳上带着一枚蓝黑色耳钻闪耀着墨蓝色的光茫,一双眼目如若寒星般冰冷孤傲,深黯的瞳仁透着邪魅和一股超出他年纪的冷静,英俊的面容似乎天生就带着几分不羁和冷酷。
苏苇薰从未与陌生男子独处过,心中难免有些尴尬,她小心走上前福了个礼:“参见晋王。”
他头也没抬,淡淡道:“坐下吧。”
苏苇薰坐好,只感到这人身上一股子酒气,想是他此刻已经醉意浓浓,心中更是暗暗祈祷这人快快放自己回家。晋王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才抬起头来定睛看了看苏苇薰,这一看不要紧,他口中的酒差一点喷出来:“你的脸?!”
此刻的苏苇薰不但脸庞黝黑,还长了一脸的“坑子”和“麻子”!没错,这正是苏苇薰刚刚自己化妆的杰作。尤其被她身上这套纯白的衣裙一衬,一张脸更显得粗黑不堪!
“小女貌丑,吓着晋王了吧?还请晋王恕罪!”苏苇薰忙低下头谢罪,心中却暗自高兴吓到了这个登徒子。
“可是你……之前可不是这副模样。”晋王缓了口气说道。
苏苇薰:“这世上有两种美人,一种是天生丽质,另一种么……就是妆前妆后判若俩人。很抱歉,小女…正是属于后一种!”
苏苇薰偷偷瞥了晋王一眼以察言观色,见晋王一脸无语的表情,差一点儿笑出来。她忍住笑意又接着絮絮说道:“小女承蒙雍王看得起,心中着实受宠若惊。虽然小女貌丑,可也不愿以假面目示于晋王殿下。小女以为,唯有坦诚相见方能表示小女对晋王殿下的诚意。”
“扫兴!难怪冰雁夫人说你从不私下见客……”晋王皱眉,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,冷冷道:“真是让本王倒胃口!出去吧!让月姣容来!”
“是。”苏苇薰又福了个礼,忙匆匆退下了。
苏苇薰走出揽月阁,早候在一旁的月姣容忙走过来轻声问道:“晋王殿下脾气不好,可吓着你了?”
苏苇薰一笑:“是妹妹吓着他了!姐姐快去好生安慰安慰晋王殿下吧,否则怕是晋王今晚要做噩梦了呢!”
“呵呵!你这丫头!”月姣容忍不住掩口一笑,又打趣她道:“这天下恐怕是没有能收服得住你的男子了呢。”
“呵呵,也许还没生出来吧!”苏苇薰调皮一笑,看着月姣容如释重负的笑容,自己总算也安下心来,于是又对月姣容微笑道:“姐姐快去吧,晋王可等着姐姐呢。”
“嗯!”月姣容点点头,忙又简单梳理了一下秀发就快步奔去了揽月阁。
只有晋王来的时候,月姣容才会如此欢快愉悦,看来她是真的喜欢晋王。看着月姣容幸福的背影,苏苇薰松了口气。而一旁的程冰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只觉得今夜她又重新认识了苏苇薰,心中更是不由暗暗赞叹这女孩的聪慧。
今日晋王一来就要单独见苏苇薰,月姣容听了当时几乎是一张崩溃脸!月姣容对晋王的心思,程冰雁心中自然一清二楚。
月姣容是乲月汐乐馆的摇钱树,是红遍京城的头牌。乐馆对这样的头牌除了宠就是捧,而且程冰雁也真的不想伤了月姣容的心,可程冰雁也没有办法,毕竟晋王是得罪不起的。
苏苇薰轻松搞定了这让人为难的局面,她既没有伤了晋王的面子,也没有伤了好友月姣容的心。
而且她竟在年轻英俊又多金的晋王面前刻意扮丑,果然她真的不是一心攀附富贵之女。
程冰雁觉得这样一个女孩今后的人生做一个卖菜婆实在是可惜了,便有心帮她一把。
程冰雁走上前拉着苏苇薰的手道:“苇薰你来我房里一趟,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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