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苇薰入宫后,事事勤勉妥帖,极讨属上的喜欢。
司仪局的主管女官也蛮喜欢苏苇薰,且有心待过了年再提拔她一级。苏苇薰面上不胜感激,可她心里哪里是想做个女官那么简单,既然入宫就是为名利权势而来…谁人又不是呢?
近日,宫中又多了件喜事,皇上宠爱的惜贵人怀孕了。皇上登基十载,膝下尚无子嗣。惜贵人有孕自然成了这宫里的头等喜事。一时间惜贵人更是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,还不到十日就已经升了两级晋为正六品嫔了。
送到惜嫔沁秀殿的礼物堆砌如小山,除了各宫妃嫔,宫女太监们也都争相讨好,都希望能靠上这位新主子。
司仪局本是负责宫中节庆祭祀出行仪仗等事宜的,与后宫妃嫔往来甚少。如今却也都按捺不住,纷纷给惜嫔备了厚礼送去沁秀殿。苏苇薰悄悄问一个年长的女官:“姐姐,咱们司仪局与后宫妃嫔往来不多,与沁秀殿更是不甚相熟…我们也要送礼物过去吗?”
“当然,而且礼轻了还不行呢!”那女官撇了撇嘴道:“有什么办法?大家都送了,若是只有你不送搞不好就会得罪了那惜嫔,让她觉得你看她不起。
虽说咱们司仪局与后宫妃嫔往来甚少,可人家是主子,若真想给你使个坏,会让你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!”
苏苇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心下不由有些作难。其实苏苇薰入宫时也带了不少体己银子,毕竟自己进宫是初来乍到,对属上女官和姑姑们也少不得打点一二。可是现在手中银子已经所剩不多,若想要备得厚礼恐怕捉襟见肘。
也是老天开路,没过几日沁秀殿传出消息说惜嫔害喜害得厉害,食不知味,夜不能寐。倒是听听小曲儿能心怀畅快许多。
惜嫔精通音律,对琴师的技艺非常严苛挑剔。曾经宫里倒是有位得惜嫔赏识的琴师名乐天,可因为一些变故已经离宫,现下宫里虽说高手云集,却没有一个让惜嫔满意的琴师。
皇上已经下旨重金寻技艺高明的琴师入宫侍奉惜嫔,可却还一直未果。
这无疑是给苏苇薰创造了一个好机会,既然送不起厚礼给这位宠妃,那投其所好岂不更妙。
苏苇薰暗自打定主意,使了些银子暗自打听到了惜嫔喜爱的曲子,悄悄练了两天便径直去了沁秀殿。
才走到沁秀殿门外,就见一个乐师一脸晦色地抱着琴狼狈出来,嘴里还小声嘀咕着:“真是难伺候得很!”
苏苇薰定定神,想想对自己的琴艺还是有把握的,于是继续向前走去。
一个小內监突然横在她面前拦住她黑着脸道:“什么人啊就敢往里闯!惊了惜嫔小主你吃罪得起么?”
苏苇薰忙道:“这位公公,我是司仪局从九品女官苏苇薰,对琴艺倒是略懂一二,愿为惜嫔小主解忧。烦请公公帮忙通报一声。”
小內监嗤笑道:“惜嫔小主岂是你能伺候得了的么?去去去,没的在这里给添乱,扰了小主的清静!”
苏苇薰正为难进不去,忽闻外面太监通传:“皇上驾到!”
众人忙跪下接驾。惜嫔得宠,所以沁秀殿的人赵璋都熟悉得很,见今日多了个面生的苏苇薰还怀抱着一把琵琶,他心中不由好奇:“你是新来的宫女?”
苏苇薰小心答道:“回皇上,奴婢是司仪局从九品女官,奴婢前来是为惜嫔小主献曲的,愿能博小主一笑,为小主解忧。”
其实苏苇薰很好奇皇上长什么样子,可她却还是一直把头压得低低的,生怕一不小心惹得龙颜震怒。
“哦?那就进来弹奏一曲吧!”赵璋说着抬腿走进了沁秀殿。
苏苇薰松了口气:“是。”说完忙起身跟在赵璋身后走进了沁秀殿。
沁秀殿中香气扑鼻,惜嫔最喜欢鲜花的味道,百合尤为最爱。沁秀殿中处处摆放着盛开的百合花,花开过一个时辰就要换掉以保持新鲜度,整个殿中弥漫着让人心醉的香气。
灵兽呈祥蜀锦绣的珠绫帘子,紫檀木折枝梅花贵妃榻,金纹细罗的云锦华帐,玫瑰紫釉海棠式花盆一旁摆着一把謦红玛瑙梳……可见这惜嫔是个很懂得享受的女子,可这些摆设虽说华贵却总有种说不出的小家子气。
惜嫔盈盈走进前来接驾:“嫔妾拜见皇上,皇上万福金安,福泽隆天。”
赵璋忙扶住她,温柔道:“朕不是说了,你现在无需行礼的。”
“承蒙皇上疼爱,嫔妾可不敢乱了宫中的规矩。”惜嫔起身,一眼瞥见了赵璋身后多了个怀抱琵琶的女子不由一愣:“皇上,这位是?”
赵璋:“哦,她是司仪局的女官,今儿来到沁秀殿毛遂自荐想为你弹曲解忧,刚好碰到了朕。既然她敢主动请缨,想来有些本事,所以朕允了她来弹奏一曲。”
刚好碰到,呵!好一个刚好!惜嫔心中立时不悦,想来这女人定是故意在此与皇上相遇的吧!
惜嫔面上不动声色,对赵璋妩媚一笑:“那敢情好,就请这姑娘演奏一曲好了。”
苏苇薰盈盈一拜:“奴婢献丑了。”
琴声悠扬从苏苇薰指尖流出,宛若一股清泉注入人心,让人听了有种说不出的心仪畅快。
就连对音律一向苛刻挑剔的惜嫔也暗暗吃了一惊:这小小女官果然不是等闲之辈……惜嫔不由好奇想看清楚她的长相,可她却一直低着头。
一曲完毕,惜嫔确实挑不出一点儿错儿来。赵璋非常高兴:“赏!”
苏苇薰忙跪下:“奴婢谢皇上,谢惜嫔小主。”
赵璋微笑道:“既然有胆量来此毛遂自荐,为何一直低着头呢?”
苏苇薰抬起头,惜嫔暗暗吃了一惊,此女的姿色不仅在自己之上,就是在整个后宫也堪称翘楚啊!心中不由更加发恨又不好当着赵璋表现出来,恨不得将手中的丝帕拧断。
“很好。”赵璋喝了一口茶,又道:“你琴艺不俗,以后每日都来沁秀殿为惜嫔弹奏吧。你还是从九品女官?朕晋你为从八品。只要惜嫔和她腹中的皇嗣高兴,日后朕还有重赏!”
苏苇薰忙磕了个头:“奴婢领旨,谢皇上恩典。”说完便退下了。
苏苇薰自告奋勇地跑去沁秀殿弹了个曲儿就升了两级,此事很快就传到了司仪局,司仪局的人嫉妒的有,羡慕的也有。
掌事姑姑得知此事,却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这丫头进宫不过一个多月,看来野心不小。只希望她可别走了先朝黄令月的老路!”
“呵!”司仪局主管女官轻轻摇了摇头冷笑道:“我看她还是太嫩,恐怕是操之过急了,搞不好会作茧自缚!”
“哦?您的意思是?”
“她这么急着上位,还跑到惜嫔的地盘儿去邀宠。呵呵!你以为惜嫔还容得了她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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