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是北冥幽澈不久前无意中看到了赵皇瑸的命元册,看到数年后那草头王女若是在六年后篡位登基,赵皇瑸则会不顾一切回大齐刺杀她,且刺杀不但失败反而赵皇瑸会因此事而死。
北冥幽澈曾暗中派手下去取那草头王女的性命,无奈那女子因有天命,神光护体,竟伤不得她半分。唯一的办法便是改变她的命数,至少让她六年后不能登基称帝,而她的命元册也只有与她有因果之源的赵皇瑸亲手烧毁方可改变。
北冥幽澈自知此等逆天之为定受重惩,但他情愿一拼,也不想六年后眼睁睁看着赵皇瑸与自己阴阳两隔。
天寒地冻,破旧的宫室四处漏风,虽有碳火和地龙,依旧寒冷无比,六棱窗外歪歪斜斜地钉着几枚木板子,其上凝结着一层白白的霜,稀薄的日光透着缝隙勉强挤了进来,落在地上疏疏离离的窗影,显得这里更是格外的落寞。
苏微醺主仆几个围着炭炉取暖,漫天飘雪之中,隐隐约约似有丝竹乐声从宣明宫绵绵而来。
深儿仔细听了听,微笑道:“好热闹啊,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啊?”
小路子:“今儿阿勒古国的可汗来拜见咱们大齐皇上,贡献了各色宝物,美女,最绝的是那汗血宝马,百年难遇啊!听说皇上特别高兴,还邀了宗室亲贵们明儿一起去行宫曦明园的宝驹苑赛马呢。”
小翠:“阿勒古国一直对大齐虎视眈眈,怎的又突然示好呢?”
小路子:“谁知道呢!”
苏苇薰轻轻拨了拨碎发,若有所思道:“阿勒古国虽军力强盛,国力却是不行,真的打起来自然对他们更不利。”
小翠:“阿勒古国的三王子在咱们大齐做质子,那新可汗为了自己亲弟弟的安危,自然是要示好。”
苏苇薰不可置否地一笑:“若真的在乎这位亲兄弟的安危,又何必送到异国做质子?”
房内一时静寂无言,只偶尔听得银炭烧在火中“噼啪”一声,人活在世,也许任是谁都有各自的无奈吧。
这时,忽闻见院外嘈杂之声,透过窗上封的木板缝隙向外观看,只见十数个宫人抬着大大小小的朱红色箱子进了院子,看样子像是很贵重的礼物。
锦华忙走了出去:“哟,今儿大总管怎么亲自来永巷了?”
大总管微微笑了笑,从容答道:“呵呵!咱家是来传圣旨的。”
锦华一愣,见大总管满面春风,又见那小山似的赏赐,难道皇上开恩,要复苏苇薰的位分?小翠愣住了,倒是小路子机灵:“发什么呆,快去回了主子啊!”
说着一溜烟地跑回去,面上掩饰不住喜色:“主子,皇上赏赐了咱们好多东西,这会子已经到了门口了,还有大总管也在,主子快收拾一下接旨啊!”
正说着,大总管已经到了:“苏氏接旨 !
“苏氏静容婉柔,丽质轻灵,风华幽静,淑慎性成,赐号成和君,于二月初二夜出塞入阿勒古国,奉驾可汗,已晋两国之好……”
后面已然听不下去了,苏苇薰跪在地上,只觉双耳嗡嗡作响,眼前花花绿绿的绫罗珍宝也渐渐模糊……狠狠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,钻心的痛!并非做梦!
锦华已经带了哭腔:“公公,这是何意?难道皇上要打发我们小主去和亲吗?”
总管太监叹了口气,看向苏苇薰道:“接旨吧。”
安苏苇薰双手微微颤抖,接过圣旨,小翠忙擦了把眼泪将她扶起。
“老奴告退了。”
“公公留步,”苏苇薰突然叫住他问道:“历来和亲都是宗室女,我毕竟曾经是皇上的妃嫔啊,岂可和亲?”
大总管:“奴才只知道这是皇上和宗室王爷商议后的决定。”
“呵呵呵!”温贵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,看了看一屋子的贺礼,似笑非笑地说道:“看来你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,我不妨告诉你,阿勒古国的可汗为皇上献了汗血宝马,皇上非常高兴,所以许诺任他挑选这宫里任何他喜欢的礼物,偏偏那可汗说看中了隆安殿的一位侍女周翡,就是曾经的婉才人。
皇上舍不得周翡,可皇上九五之尊,金口玉言岂可儿戏?又想起你与那周翡倒是有几分像。反正那可汗也只是远远地见过一次周翡罢了,想来用你去顶替她,也看不出来的。
其实本来皇上早就不记得你,幸亏皇后娘娘还记得你,这才有了成和君今日和亲之喜呀!”
说着,又凑近安苏苇薰耳边揶揄道:“原以为皇上会舍不得你,没想到皇上根本不在意。小妾换宝马,如此也算得一段佳话吧……哈哈哈!倘若李白再世,说不定还能为你赋诗一首呢!哈哈哈!”温贵人又忍不住发笑,洋洋自得离开。
苏苇薰揉了揉发酸的脑仁,虽一直忍住不哭,可泪水却不知何时早已浸湿了衣襟,身子软绵绵地好似已经不是自己,轻轻挥了挥手打发众人退下,独自静一静心。
仰面躺在榻上,扯了棉被蒙住整张脸,整个世界好像都停止了运转,耳边铜壶滴漏的嘀嗒声提醒着自己,还活着。冷静,一定会有办法的,冷静!苏苇薰,你不可以输!会有办法,一定会有办法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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