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哥。”
“小少爷。”
祁大夫和忠衡围在床边,均一脸焦急地呼唤梦魇的钟离。
钟离猛地睁开眼睛,双眼由模糊至清晰,用了许久的功夫,才看清床边人的脸,张了张嘴,却发现嗓子干哑的说不出话来。
“小少爷,你夜里发起高烧,这会儿嗓子想必干得很,先别说话,喝些蜂蜜水润润喉。”祁大夫急忙说道。
钟衡立刻转身,将早就准备好的蜂蜜水端到床边,“二哥哥,我喂你。”
在钟衡一勺一勺的喂给钟离蜂蜜水后,钟离终于感觉干哑的喉咙好了些。
“外边有暨城和邺城的消息了么?”钟离抄着沙哑的声音问。
“回小少爷,还没有,现在肥城已经全面封禁,不准随意外出。”祁大夫回道。
钟离神色忧愁,“我梦到大哥和韩衍出事了。”
“小少爷,梦做不得真,你身子弱,可不能忧思啊。”祁大夫劝道。
“对,二哥哥,你莫要胡思乱想。”钟衡也紧跟着劝道。
钟离没有说话,心里却还在回忆那场噩梦,一时间竟然恍惚觉得那不是梦,或许是前世曾发生的事,又或者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。
“小少爷既然醒了,我给您施针退烧。”祁大夫知道劝说无用,只好先紧着眼下的当务之急的事做。
钟离默默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这就去熬药了。”钟衡在一旁说。
祁大夫点头,嘱咐了句,“这药需一直看着,不能用大火,只能用文火,否则影响药效。”
“我知道了,祁大夫。”钟衡应道,随即端着钟离喝剩的半碗蜂蜜水退出房门。
待钟衡走出房间,关上房门,钟离抬眸看向祁大夫,问道,“祁大夫,韩衍会不会有事?我梦到他在皇宫里遇险了。”
“小少爷,公子绝不会有事的,你放心。”祁大夫忙安慰道。
“可我做的梦很真实。”钟离说,“他一定会受伤,你又不在他身边,万一没有大夫给他治伤怎么办呢?”
祁大夫愣了下,看着钟离泪眼朦胧的模样,心里有了决论,想来小少爷是烧的糊涂了,这会儿还不清醒。
于是,祁大夫顺着钟离的话说,“小少爷放心,公子身边还有比我更好的大夫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钟离点头,又倏地抬头,瞪大眼睛,“不好,他受伤了就不能来看我。”
“是,是,不好。为了能来看小少爷,公子也不会随意受伤的。”祁大夫顺着钟离的话说道。
钟离这才满意,眼睛恢复正常的大小。
“小少爷,您伸出手来,我们先施针可好?”祁大夫像是哄孩子般轻声问。
钟离乖乖伸出胳膊来,祁大夫心底送了口气。
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,比钟离想的还要冗长。
整整过了七八日钟离都不见好,虽然高烧是退了,却一直咳嗽,还浑身发冷。
七月的盛夏里,钟离得裹着春日的厚衫,才能手脚不那么冰凉。
见钟离病不见好,祁大夫几乎是每日埋头调方子,只为能让钟离早些痊愈。
可不知怎地,换了一副又一副的方子,钟离的病一直不见起色,脸色也极差。
这日,祁大夫给钟离诊完脉,神色略显凝重。
“祁大夫,我怎么了?”钟离自己也能感觉这次的病有些不对劲,开口问道。
“小少爷气血不足,我用了好些方子都不见效。”祁大夫说,心里却还有半句话没说完。那就是钟离气血亏虚日渐严重,好似一根烛火日渐烧,若没好的法子制止,怕是要有日渐燃尽的趋势。
“没事的,夏日里我经常食不知味,吃了再多补品也难以吸收。”钟离一个病人反而安慰起大夫来。
“是,想必和季节有关。”祁大夫勉强一笑,说道。
“所以祁大夫也别太过于为我劳神。”钟离说。
“是,多谢小少爷关心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门吱呀一声打开,紧接着是钟衡的声音,“二哥哥,药熬好了,我端进来你趁热喝。”
钟离老远就闻到药的苦涩味道,不由蹙起眉。
这时,钟衡已经端着药走了进来,来的床边。
见苦涩的药味越发浓,钟离看着祁大夫问道,“祁大夫,我今日可不可不喝药了?”
祁大夫望着钟离消瘦的脸颊,一副委屈模样,不由心底一软,“既然小少爷喝腻了,停一顿也不打紧。”
一旁的钟衡却是面色一变,“那怎么行,二哥哥,药是得喝的,喝了药才能好的快。”
钟离刚想说些什么,却见钟衡已经把药端到钟离眼前,劝说,“二哥哥,我得照顾好你,否则大哥见到你病不好,肯定会埋怨我照顾不周的。而且,这药是我一直守着熬了两个时辰,二哥哥可不要辜负我一片心意。”
见钟衡说的这般诚恳,钟离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喝药,终是接过药碗,屏住呼吸,一饮而尽。
喝完药后,没多久,钟离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钟衡半蹲在床边,用手帕轻轻替钟离擦拭细密的汗珠。
待钟离脸上的汗珠都被擦干净,钟衡站起身,转过头轻声问祁大夫,“祁大夫,二哥哥的病...”
“不是很好,我到目前未曾找到原因,或许真是...小少爷忧思过深。”祁大夫猜测。
“我也这样觉得,”钟衡说,“二哥哥就是那日做了噩梦以后开始病的,他梦里一直叫着大哥,还有韩衍。想来是太过担忧他们,所以病才不见好。”
“嗯,还请钟公子多开导小少爷才是。”祁大夫说。心里却是下定主意,无论如何要传信给邺城,只怕钟离再这样日思夜虑下去,会耗尽气血。
“我一定会的。”钟衡笑了笑,转头看向昏睡的钟离,眸中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,“二哥哥是许多人的心头爱,我定会好好照顾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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